作为东方传统文化的一种木质载体，慈溪市天元镇的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这几年以年出口6亿元的数量，为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送去了怀古和时尚兼容的“中国风”。

　　外商青睐东方家居文化

　　高鼻子蓝眼睛的德国商人玛利奥先生，深秋时节再一次出现在慈溪市天元镇的古旧家具城里，这已是他三年中第10次光顾被称为“民间故宫”的天元镇了。

　　在天元镇宁波启发家具公司近6万平方米的古旧家具超市里，年轻的玛利奥在色彩深重、文化味浓郁的古旧家具世界里游弋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一次，他为他供职的德国一家家具经销公司，仔细地选购了3个集装箱的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从订单上看，这些家具有宁波红橱、明式大床、仿古餐桌、藤篮等等。这3个集装箱的家具价值是多少？玛利奥和启发公司的有关人士都向我们摇了摇头，既然是商业秘密，想来价值一定不菲，我们也就不作多问。

　　据说，在来天元订货的外商中，玛利奥先生的“脚头”还不算是最勤的。来得多的外商，一年中光临天元10多趟。天元人笑称，外商来天元，好比是跑自己的“外婆家”呢。

　　天元的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为外商看好，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玛利奥告诉我们说，在德国，中国的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是很受欢迎的。一些公司、宾馆、酒店往往会采购一些大件的或整套的中国古旧家具，用来装饰酒店大堂、布置客房和办公室。而民间百姓也同样看好中国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德国的一些中产阶层，来中国旅游时看到了一些东方风格浓郁的古旧家具或装饰品，都会很感兴趣，无奈旅游途中不可能将大件的物品带回家。于是，当看到德国本地有出售这些中国古旧家具和仿古家具的时候，他们都会高兴地买上几件作为收藏或摆设，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眼光和文化品味。更有少数的一些德国贵族家庭，还会用价值不菲的整套东方古旧家具来装饰房间。而玛利奥自己呢，当三年前跑业务，第一次看到这些带有浓郁的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古旧家具时，就喜欢上了。这几年来，趁着从事古旧家具采购的便利，他家里已收藏了不少自己喜欢的中国古旧家具的小物件。

　　在荷兰、比利时等国，家具市场近年来也刮起了一股“东方风”。据说，那些地方的女儿出嫁，甚至非要有一只来自中国的宁波二门红橱，作为女儿的陪嫁物品。在美国和欧洲不少国家的大超市里，产自慈溪天元的仿古家具则随处可见。特别是一些实用型的桶、篮、盆等小物件的销路非常好。有时，一个品种，外商一次就要一两个集装箱的货物量。

　　仿古家具添文化神韵

　　天元人说，老外们喜欢天元的仿古家具，是因为这些家具有“花样经”。老百姓口中的“花样经”，就是我们崇尚的仿古家具的文化内涵了。天元镇的古旧家具经营者，正是千方百计把增加仿古家具的文化含量作为工作目标之一。

　　在天元古旧家具城的一个油漆车间里，陈祖妙老师傅正在埋头搞创作。一只红门衣柜上，已有他画的龙和描的凤，看起来栩栩如生。看见我们来，陈师傅暂时停下了正在画的图纹“草龙”，为我们介绍起他画的那些装饰图案来：“这蝙蝠是辟邪的；龙凤配是吉祥的；寿桃代表长寿；鱼就是年年有余了。这里挂一个铜钱，表示福在眼前；两朵牡丹，形容花开富贵……”陈师傅指着一只成品红柜边框上的一溜儿图案，滔滔不绝地说着：“又比如在下边画一只鳌，上面画一只单腿立着的仙鹤，就是独占鳌头的意思了。这些都是以前从老人们那里流传下来的说法。”是呀！在这窄窄的咫尺之间，蕴涵了多少中国丰富的民俗文化和精湛的传统工艺。难怪老外们会对这样的一只描花红柜情有独钟了。

　　今年67岁的陈祖妙从小就喜欢图画，七八岁开始学画画，最擅长的是画工笔。在天元古旧家具城里，陈师傅找到了用武之地。他说在仿古家具上画得最多的是人物画，每天都要画上几十个人物。《三国演义》、《红楼梦》、《西游记》、《西厢记》、《百子图》……陈师傅几乎把古代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画了个遍！这些人物画，随仿古家具飘洋过海，进入国外的家庭。另外，像花卉、山水、书法等，陈师傅也是样样不在话下。除了工笔以外，陈师傅还能根据客商们的要求，画版画、漫画、儿童画、碑刻、堆漆、贝壳画等。对于一些仿古的家具，陈师傅还能按照家具的产地、款式、朝代等各种因素自己设计图案花纹。

　　描金描花的时间久了，陈师傅自己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他还发明创造了一些描花上色的新技法。营造出“脱落漆”、“火烧漆”、“开裂漆”等不同油漆的意境。比如描金时，先用黑漆将图案的轮廓画一遍，然后描上金粉，等干燥以后，用砂子一打，覆盖在黑漆上的金粉就自然脱落一点下来，这样做出的图案画就显露出一圈黑色的边纹，营造出家具年代久远的视觉效果，很受客商欢迎。

　　陈师傅还拿出旁边他已经画好的“挂片画”让我们欣赏。其实在早先的农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床帏板上都会有这些不同题材的图画的。如《孟母三迁》、《嫦娥奔月》、《贵妃醉酒》、《母子图》……这些家喻户晓的古代人物随着那生动的画面活灵活现地展现在眼前，流传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历史故事与神话人物现今在家具上得以复活，这也许正是中国传统家具文化中最具活力与魅力的因子。

　　大师傅化腐朽为神奇

　　黄来其师傅在做一块榆木的装饰条纹板，他左手捏着一小块紫红色的旧木花板，镂空雕刻，造型别致。旧木花板上面隐隐有残留的金粉，想象得出它当年的华贵，只是现今已破烂不堪了。黄师傅用笔将旧木花板上的花纹仔细地在新榆木上描摹着，他要将它复活。见我们感兴趣，黄师傅就介绍起来：旧花板图案叫“回纹拐子花”，年代久远了。现在要把这个花色仿制出来，用在出口的长条几上，做装饰面板。说着，他还拿出了设计图纸给我们看。除了最后的抛光工序是用机器外，其余的制作工艺都是用手工的。已经有几十年工作经验的黄师傅做这样的一块1米长的花板，只需要几个工时就够了，这让我们不得不佩服他这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

　　在木工大师傅们的手中，废弃的独轮车轮子可以改变成橱门、茶几、椅子靠背等；断了腿的四方桌变成了短腿的矮茶几；废旧的马鞍加上门板改成马鞍凳；仿清式衣柜改成了文件柜；宁波的老式菜橱，去掉了橱门，上面的橱柜摇身一变成了方格柜，成了欧式的葡萄酒柜，一个柜子能插上五六十瓶葡萄酒……在天元这个创意无限的古旧家具世界里，设计师和制作师们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将散落在民间的家具文化珍珠用妙手串联起来！

　　黄来其1990年就来到天元做工了。印象中，他修复的这些古旧家具最复杂的要数一张从舟山定海一带运来的千工床了。当时的那张床因为在“文革”中遭到破坏，损毁严重，黄师傅足足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床给修复好。在他那并不宽敞的工具台上，仅大大小小的凿子就有80多把。“这把是三角凿。”“这是圆凿，那是平凿。”“这个凹凿，还有这个是深凿。”“这种叫尖凿。”……黄师傅拿起一把把凿子为我们介绍。此外还有各色锉刀、斧头、榔头……真是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雕刻过程是一般先用凿子拉空，然后用锉刀锉，接着再用三角刀打毛坯，最后是进行修光，用砂纸打磨后，一件成品就完工了。”“雕刻的技法也有很多种的，主要有浮雕、老式深刻雕、镂雕、拉花，还有阴雕阳、阳雕阴等。”黄师傅如数家珍般一下子就说出了一大串。“大床、花轿、东阳的全雕大柜……这些都算是比较大件的雕工物件，所花的工时比较多。除了手工雕刻外，现在也有用机器进行雕刻的。而操纵机器雕刻同样也要有熟练、灵巧的手法，手工雕刻中的划、拉、缠、刻、印、弯钩、勾画这些基本的技法同样不能少。”从黄师傅的介绍中，我们才知制作仿古家具的名堂还真不少。

　　古旧家具注入时尚元素

　　我们在天元的永淦古玩公司里看到不少老式药柜子，就像如今中药店里装中草药的药柜，只是更精致些，面上还写有不少中药名或古诗文。由于标价不菲，显然不是作为普通的药柜出售的。而在百姓家里，收个药柜作装饰和摆设，可能性也不大。该公司的设计师徐剑南一语向我们道破天机，原来这是改造后的CD柜，药抽屉的尺寸已被放大了，放CD片正好。有的药柜上部空间还被扩大，可放电视机和DVD，而门一关，整体看还是一只老式药柜，有收藏与实用双重功能，既有文化价值又有使用价值，难怪开发当初就让外商一见倾心，至今盛销不衰。

　　在永淦古玩公司里，让人过目难忘的经典之作还真不少。将收购来的山东旧门板改造成的餐桌，更让人印象深刻。一般散落在民间的旧门板，收购来后修修补补，最多也只是竖在那里作为观赏之物，或最大的用处是作为大屏风装饰房间。永淦古玩公司的设计师匠心独运，他们将老式门板改为别具一格的仿古餐桌。门板面上原先就有的圆胖钉、门球、狮头、铜环这些“中国元素”全部保留，甚至包括原漆纹路也不破坏。只增做桌子的四根脚柱，外配一块在门板上面镶压的玻璃，这就变成了一张古风浓郁的仿古餐桌。由于来自民间的旧门板风格各异，做出的仿古餐桌，桌面造型也就五花八样。这样的仿古餐桌设计巧妙、别致、方便、实用，更重要的是它将中国的传统工艺完整地保留下来，看上去古色古香，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