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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闲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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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飘洋过海的女孩 |
| 信息来源：月辉-青青摘自故乡网站 发布时间：[2004-05-19] |
（一） 酷暑盛夏，骄阳似火，一辆豪华大巴穿过高楼林立繁华喧嚣的闹市，快速地驰向郊外，一直向西南方奔驰，很快来到浦东国际机场。乘客们纷纷下车，雯和爸爸妈妈也走出了车厢，雯眼疾手快，从远处推来一辆机场的手推车，将两个蓝色的登机箱放上去，缓缓地推进候机大厅：厅高大、宽敞、一尘不染，造型也很别致，犹如一艘即将扬帆远航的大船。厅分两边：一边是去日本的航班，一边是去旧金山的航班。去日本的那边空空荡荡，看来暂时没有航班。而去美国旧金山的，已来了不少人，今天是一架波音747，要载客二百多人呢。整个大厅里几乎都是金发碧眼的老外，他们轻声轻气地说着话。虽然人不少，但整个大厅仍显得十分安静，完全有别于在国内公共场所，人声鼎沸大声喧哗的情景。人们用手推车，推着自己的行李，神态自若地站在长长的队伍里，耐心地等待着，准备安全检查。 一个高个子的中国小伙子，推着简单的行李，向一个年逾花甲的挺着大肚子的老外走去，他用熟练的英语与老外流畅地交谈着。小伙子看上去很老练，看来肯定不是初次外出。雯的妈妈想：自己的女儿初次远涉重洋赴美留学，能象这个小伙子这样老练就好了。据说，初到美国的人，都要过语言关呢。“小雯，他们说话，你听得懂吗？”妈妈有些担忧地对她说。“听不懂！”女儿俏皮地回答。妈妈知道她是个不喜张扬的女孩，她的托福和GRE成绩几乎考满分，怎会听不懂呢？看来在外地大学四年的锻炼，她已不是一只幼稚的小鸟了。今天，她就要再次离开父母，振翅高飞了。 妈妈想到女儿马上就要远离祖国，远离父母，便情不自禁地凝视着雯。雯本来就是人见人爱的漂亮女孩，今天越发显得神采飞扬：一米六三的个头不高也不矮，一件白底红叶的无袖短衫，露出两条滚圆的双臂；雪白的网球裙，衬出结实修长的腿。聪慧而明亮的大眼睛，在弯弯的细眉下，一闪一闪，煞是好看。小巧的鼻和嘴，在细腻雪白的皮肤映衬下，是那样的动人、那样的清纯。妈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溜了。那些千叮咛万嘱附的话也不知说了多少遍，此时此刻，似乎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妈妈就这么久久地深情地凝视着自己可爱的女儿。 总算轮到雯的行李安检了，爸爸将两个登机箱放在安检传送带上，“OK！” 安检员一声令下，就顺利地过了安检关。没有了行李，雯一身轻松，只是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牛皮包。她将包放在胸前，里面是最重要的东西：护照、黄皮书（健康证书）、机票、美元……然后，她们来到海关，别看这个小小的检查关口，没有护照是过不去的。这意味着，雯和爸爸妈妈就要在此分别了，这一别，起码得两年啊！站在这个关口，妈妈百感交集：想再叮嘱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涌动在心头，却一句也说不出；想再多看看女儿，但已难以自持，眼泪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再这样下去，妈妈真的受不了。长痛不如短痛，这时妈妈什么也顾不得了，反而推着女儿说：“快进去吧！”。雯的眼中似也含着泪，但还是很坚强地挥挥手，她不想让爸爸妈妈难过，强忍着泪，一转身进去了。再见，我的女儿！妈妈在心里深情地呼唤着。 坐在回来的大巴上，妈妈看着手表算计着时间，从上海到旧金山大约要飞行十多个小时。到旧金山还要转机到芝加哥，再转道学校，妈妈满脑子都是雯的身影。雯这次能赴美留学，实属不易：她就读的这所名牌大学，出国很热，每年都要出去很多人。但电子工程系的本科生出去的非常少，它太热了，在国内外都是热门专业。全年级近二百人中也只能出去二、三个，还出不到美国前二十名的顶尖学校。但雯成功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叮呤呤” 急促的电话铃响成一串，“妈，我到了芝加哥。”妈妈听到女儿的声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从旧金山到芝加哥转机时，时间很紧，只有一个小时。美国人很热情，机场人员有的给我拿行李，有的带路，让我走了国民通道——美国公民的通道。以最快的时间上了飞机。” “我在芝加哥住一晚，住在师兄姜这里，他明天开车送我去学校。”妈妈知道，她的师哥师姐遍布全美。 “感觉还好吗？” “飞机很稳，我在机上都睡着了。发现美国人都站起来，外面的灯火亮成一片，才知道已经到了。”虽是越洋电话，雯的声音依然那么清晰，那么悦耳。 雯的学校是综合大学，建在一个小镇上，只有汽车才能到达，是一所风景优美的田园式的学校。姜开着自己的丰田车送雯，车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般疾驶。车窗外一辆辆漂亮的小汽车擦肩而过。一路上只见车，不见人。所看到的人，也只是汽车里的人。“怎见不到人啊？”雯刚从大陆过来，想到国内到处熙熙攘攘人流如潮，对此很不习惯。姜是去年来美的，很理解地笑着说：“在美国几乎人人有车，没有车寸步难行。美国的大型超市都建在郊区，开车还需十几分钟。如没车，就算你能走得到，但一星期的食物怎么拿回来呢？”。雯虽然在很多英语读物、原版电影中了解了美国，但真正踏上美国的土地，还是感到强烈的视觉冲击。 在宽阔的高速公路上，疾驶了三个多钟头，远处出现了一大片非常茂密的森林。汽车开进森林中的大道，好一会儿，才穿过它。雯知道学校快到了：她在网上早就对学校了如指掌了。车进了校园，一座高高耸立的红色的钟塔进入眼帘，那尖顶远看就象一座教堂。姜说：“这是学校的标志，大约有一百多年了。”校园道路宽阔、干净；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五彩缤纷的花坛。姜指着一座红墙黄瓦的小三层楼说：“这就是你们的学生公寓。”门口停着一排小汽车，有的乌黑发光，有的雪白雪白，还有鲜艳夺目的大红色……校园里的小汽车，对姜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但雯还是感到很新鲜。姜把行李搬到雯住的二楼：是二室一厅，每人每月月租是两百五十美金，一个人住一间房。另一见间住的是一个美籍华人——玲：她相貌平平，她生在美国，长在美国，已完全美国化了，连中文也不会说。雯觉得很别扭：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一举一动又完全是美国腔…… 雯收拾完行李，整理好床铺，感觉一路颠簸，真是太累了。她疲倦地走进浴室，舒服地冲了个热水澡，还是快点休息吧。想到明天还要去见比尔——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导师。比尔，她曾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是一个很帅的美国小伙子：一双聪明而温和的眼睛，两道浓密的剑眉，鼻嘴都长得很端正，剪了一个很时髦的中分头。他去年博士刚毕业，27岁就做上了副教授。他真幸运！雯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二） 不知是路途疲劳，还是初到异国他乡，时差没倒过来，雯睡得很不踏实。半夜迷迷糊糊醒来，隐隐约约觉得牙有点疼，就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捻转反側，脑子里便翻江倒海起来：她想起了在学校最后的日子，四月、五月，校园里好热闹啊！拿到了美国录取通知书的同学们，个个兴高采烈，有的拿了二万多美元奖学金，有的拿了三万多，雯拿了三万七千美元，大家的笑容都掩饰不住地挂在脸上。这一张张录取通知书包含着多少心血和多少艰辛呀！在学好学校课程的同时，还要考GRE，考托福，那个紧张状态就别提了，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考完了，很多同学都不由地感叹：几乎剥层皮！ 校园网的BBS也闹开了锅：大家纷纷发帖子，邀请同学们按录取的学校聚会：去加州理工的、去密歇根大学的、去威斯康辛大学的……同学们聚餐畅饮。雯记得，那天晚饭后，校园草地上躺着很多一醉方休的男生。 “海外兵团”的师哥师姐们把美国最新的消息发过来，他们会热心地告诉弟弟妹妹们，来美需知的细微末节。他们说，美国到处是空调，衣服只需买在25度时穿的。外面带上一件羽绒衫或风衣就行了。在办公室里众目睽睽下，可以脱衣服，但不能脱裤子，而在外又要御寒，所以裤子要买厚的；要带软件，在美国买不到盗版的，一个正版怎么着也得几十美元。有些好心的师哥师姐还忠告：美国看牙特别贵，来美前，一定要去医院检查牙齿……这些情景，雯在脑子象过电影似的，是那样的亲切又是那样的遥远。想着想着，不由地牙又有点隐隐作疼了。 雯清楚地记得，办好了签证、订了机票，七月中旬回到家中。她就一本正经地对爸爸说：“爸，你明天带我去医院检查牙齿。” 爸爸看着雯雪白整齐的一颗颗白玉似的牙说：“你牙齿好好的，要去查啥？”爸爸虽然是中医，但在女儿面前完全是一副医生的口气。 “你不知道，美国人买医保，是不包括牙科的；牙科是另外收费，特别的贵，在美千万不能得牙病。”雯认真地说。 看爸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妈妈还乘机说了一个故事：“有个访美的中国代表团，一位女士牙疼发作，别人让她忍着，说美国的牙医收费贵，那女的死活不肯，非要去看牙医。结果，到门口一看价目表，顿时瞠目结舌，二话不说就往回走，再也不喊牙疼了。” “那好，你明天跟我去上班。”也许是这个故事发生了作用，爸爸二话不说，就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雯高高兴兴地跟着爸爸去上班。牙科就在中医科楼下。 “门牙有点蛀。”那个女牙医驾轻就熟，一眼就看出来了。雯得意地看着爸爸：哼！是我叫你来的吧，如不听我的话，那到美国就惨了！听说，补一颗牙要一千多美元呢。 “里面，有两颗也要稍微补一下。”牙医边检查边说。 刚补过的牙怎么会疼呢？也许是旅途疲劳吧，过几天会好的。雯自己安慰自己。四年独立的大学生涯，雯学会了怎样对父母报喜不报忧。何况现在又远隔千山万水，告诉他们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徒劳无益吗？！胡思乱想了一通又昏昏地睡去…… 早晨起来，雯想，第一次去见导师，要穿得庄重一点：她选了一件收腰的短袖白衬衫，淡蓝的牛仔裤，脚蹬一双天蓝的高跟鞋，显得高雅又清纯。走出公寓不远，看见一辆去教学区的校车，雯快步登上。车窗外，一片片浓密的树林，遮天蔽日，样式别致、风格各异的图书馆、教学楼、会议中心则掩映在浓浓的绿树丛中。几个美国小伙子休闲地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校园太美了！雯顿感心旷神怡，神清气爽。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寻声望去，哦！好大的喷泉，巨大的水柱气势磅礴，足有三层楼高，真壮观！水柱旁，四根白色的立柱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在夜晚，那会多么的流光溢彩，美丽异常啊！她早就听说，这是一座环境优美的田园式的大学城。果真名不虚传，这么美！这么迷人！ 雯来到一座红墙黄瓦的大楼前，走进二楼的实验室，她一眼就认出坐在电脑前的比尔，与照片相比，稍瘦一点。比尔也意识到眼前的中国女孩就是雯（雯在申报时，并没有象其他女孩那样，将自己的玉照贴上去。她认为，还是应该凭成绩，凭实力。比尔一直不知雯是个啥样）。给他的第一感觉：好漂亮！好清纯！立即站起身，互相礼节性地问候、握手。比尔并不象大多数美国人那样高大，与穿着高跟鞋的自己也差不多，雯心里就觉得有些好笑。他说话频率很快，口齿也不是特别清楚，但雯基本能听懂。比尔简要地介绍了实验室的工作，“这是一份实验室的文件，你仔细看看，了解一下实验室。”比尔很温和地说。“好的！”雯微笑着点点头。雯知道她的奖学金就是这个实验室给的，她就要开始在这里工作了。 雯埋头看文件，年轻的比尔坐在雯对面，看着眼前的女孩，不觉有些走神：他从材料中，知道雯在大学里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在全年级也是名列前茅。在高三时还曾获得全国奥林匹克数学联赛一等奖，并代表省队到北京，参加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竟赛。提前半年保送这所著名大学；他也清楚，中国的一个省比美国的两个州都要大，人口更不知要翻几倍呢！她能脱颖而出，绝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看上去，纯洁、自信、聪慧，又不乏活泼，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眼前这个天使般的女孩，将会是他的学生。比尔的思绪飘了起来，她是象爸爸，还是象妈妈？她出身于怎样的家庭？怎会具有这样超凡脱俗、这样迷人的气质呢……这些，对比尔都是一个谜。 雯的爸爸，是个聪明的上海人，从小学到中学一直名列前茅，全年级第一。他小时候很贪玩：常趴在地上打弹珠，在小河里游泳，下围棋……一下课就不见他的人影，为此常被老师批评。十年浩劫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他被抛到冰天雪地的北大荒。在那里他变得胆大、冷静、沉着。在那宣讲毛泽东思想的宣传队里，在大庭广众下，他滔滔不绝有声有色地演讲。他偏爱哲学，却鬼使神差地学了中医，（其实，在那样的年代，是由不得自己选择的。）就这样与病人打了一辈子交道。命运啊，是怎样地捉弄人！北大荒赋予了他北方人的豪爽粗犷，而骨子里又不乏上海人的精明强干，这些就交织地体现在他男子汉的性格中。 雯的妈妈有着与爸爸同样的命运，小学毕业，她顺利地考入那所著名的省重点中学，如果按部就班，她会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深造。然而，当她读完初一，“文革”就剥夺了她读书的权力。她来到“广阔天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后来，在农村小学做教师。又读了两年师范，在那里，妈妈十分迷恋音乐和美术，毕业时妈妈用宽厚的女中音自弹自唱了一首优扬动人的《映山红》。毕业后，在农村中学教音乐和美术。知青返城后，妈妈来到大学图书馆工作。浩如烟海的馆藏图书，深深地吸引着她，她如获至宝。妈妈犹如一只辛勤的蜜蜂，在百花丛中忙忙碌碌地采集着、酝酿着，象宝贝一样，收藏在她记忆的“仓库”里。渐渐地，她的思想意识有了质的变化，与世俗的社会就有些格格不入：别人看得很重的，她却看得很轻；别人看得很轻的，她却看得很重。 音乐和文学的熏陶伴随雯的成长，妈妈精心地为她选择广播节目。从广播中她听到了《三国演义》、《马拉多那传》、《补天裂》、《唐山大地震》、《十六岁的花季》《刑警803》……还听到了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等音乐大师那如行云流水心弦震颤的乐音和悠扬动人富有民族特色的中国民乐。文学和音乐象一股股清泉，慢慢地滋润着她幼小的心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暑假，爸爸妈妈带着雯，高高兴兴地外出旅游：雄伟的万里长城、迷人的北戴河海滨、美丽的西子湖畔、碧波万倾的大连海湾……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这些，在雯的身上都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她才具有了这样与众不同的气质。 “sorry ，我要开会了，让林陪你吧。”比尔指着那个正在做实验的中国小伙子说。 “我来美已是第四年了，明年就博士毕业。”林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 “比尔人很好，很温和。”林很热情地介绍。 雯笑着说：“从照片中，我也感觉到了。” “这儿科研项目很多，都是美国大公司给的科研经费。” “这儿有些什么人呀？” “有香港的、台湾的、还有印度的……人很杂。” “你准备自己烧饭吗？”林很自然地想到。西餐吃不惯，中国留学生只有自己烧。“当然了。” 雯很自信地说。她在国内上学时经常自己做：烧鸡、炖排骨、烧稀饭，她都会，没什么难的。 “你刚来习惯吗？” 林比雯要大五、六岁，一副兄长式的关怀备至。 “其他没什么，就是昨夜有点牙疼。”雯就将在国内补牙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林一听非同小可。“学校为我们交了医保，每年是八百美元。但看牙还得自己付钱。补一颗牙一般要一千到一千五百美元。” 他看看雯，继续热心地为她出主意：“有的人特意乘飞机回去看牙，一张往返的机票也只需五、六千人民币。先让你父母去问问那个牙医，看看还有没有办法？如不行就回国去，你反正半年内不需要签证。” 雯茫然地摇摇头。他知道雯不愿打搅父母：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但这事还必须和家里商量！你说呢？”雯边思索着边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妈，我补的那颗牙疼，吃饭、说话都疼。”家中是同线电话，妈妈和爸爸同时一人拿一个话筒。 妈妈一听，立即焦急地说，“那快去看呀！” “那得一千多美元呢。爸，你最好去问一下那个医生，看有没有办法？” “好的，我马上打电话问。”爸爸立即电话咨询了那个女牙医，她认为：如果吃饭、说话都疼，必须将牙齿打开，重新补。 在电话中，爸爸将那个女牙医的话复述了一遍。妈妈有些急了：“你不要听别人说，不要因小失大，不管多少钱，明天去看！” “好吧！既然如此，也只有这样了。”雯挂上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雯一走进实验室，比尔就很关切地问：“牙疼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雯一脸地惊讶。 “林都对我说了。你刚来，我不想让你不愉快，你去看牙医，然后把帐单寄给我，我来付帐。”比尔善意温和地说。雯没想到比尔会这样热心地帮助自己，心里十分感动！雯是个不善于当面讲好话的人，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林走过来，“比尔也对我说了，你刚来，他不想让你不愉快。你快去看吧！”比尔和林又详细地对雯说，到哪里去看牙医，要注意些什么…… 妈妈一直坐立不安，心神不定，不知女儿怎样？一阵电话铃响起，“妈妈，比尔说，让我去看牙医，把帐单转给他，由他来付。我已去了医院，拍片检查，结果没问题。医生说，那颗牙补得很好！不需重补，可能是路途疲劳了。只化了几十个美元，我也就自己付了。妈妈，你放心吧！”真是虚惊一场！ “比尔对你这么好。你可要好好地做科研！” 想到比尔这么有人情味，女儿在那边，妈妈也就放心了！（三） 雯想，爸爸妈妈会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的，今天是周末了，快给家里打电话吧，“妈，我今天买了一张电话卡，打国际长途一分钟只需二美分，差不多二角人民币。” “这么便宜！我前几天问过邮局，一分钟要人民币8。50元呢，如用IP卡也需2。40元。”妈妈简直有点不敢相信：同样是打国际长途电话，怎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不都是市场经济吗？！ “妈，今天，比尔让我到教务处去选修课目，让我选修两门。” “你为什么不多选一些呢？” “比尔说，这些课程很重，你刚来，不宜选太多；选多了，哪有时间为实验室做事？实验室给你奖学金，就是要为实验室做事的啊！” “那当然了。做实验也是对自己能力的锻炼呀！”妈妈很善于因势利导，雯从小到大，事无巨细都喜欢与妈妈交流，她们就象朋友那样，丝毫看不出“代沟”的痕迹。 “那个印度小伙子，选了三门，比尔很不高兴。但他也太温和了，只是不高兴，说了几句。如果是其他老板早就训斥了。那个印度小伙子很穷，他是想早点读出学位，好去找工作。”她又滔滔不绝地说起美国的教育…… 美国的大学生，选修课程完全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喜欢什么,选修什么课程。也可以跨专业选。美国人认为，兴趣是学习最大的动力，只要有兴趣了，才能学得主动，学得入迷，钻得进去。如果你这学期想修三门课，你可先选五门，校方允许你试听两、三周后，再定夺；研究生也是一样：你选修什么课程，选什么实验室，包括自己的科研方向，都可以选择。有些专业，校方允许你到实验室去，一个实验室实践一个月。两三个月后，再决定自己的科研课题和自己的导师，当然，也要导师选择你呀！ “这是一种完全平等的双向选择。”妈妈不由自主地称赞。听到雯的这些话，妈妈想，如果我们中国的大学也能这样，那该多好啊！ 下午，大家做实验。比尔打开一台贵重的仪器。雯清楚，这个实验室的仪器都很昂贵，听说这台化了四十万美元呢。一开机，怎么坏的？比尔一脸地不高兴，“谁把仪器弄坏了，昨天是谁做的实验？” “是我做的。”一个韩国小伙子埋着头低声地说。 “你弄坏了，为什么不说？并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你早说，早点拿去修，就不影响今天的事了。” 那个韩国小伙子明白自己做错了事，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雯觉得：诚实，在美国是多么重要的品德！ 没法做实验了，比尔就与雯谈工作计划。比尔说：“这学期我要上一门本科生的课，有些内容，你也许比较陌生，希望你也一起去听课。” “好的！”雯点点头。雯清楚，在国内时，虽然功课学得是比较扎实的，但与国外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下学期，我要开一门研究生的课。这学期，你要帮我准备仪器、做实验、做记录……”比尔语速很快，提到一个数学公式，问雯懂不懂？看雯摇摇头，比尔有些纳闷：这个公式会不懂吗？！聪明的比尔马上联想到可能是语言上的障碍，赶快用笔来写。果真，雯一看：“哦，是这个呀。知道！知道！”比尔的脸顿时绯红：“sorry，sorry，我说得太快了，以后我会说慢一点。”雯觉得有些不习惯，美国老师这么坦诚，为这点小事，导师还会向学生道歉！雯再一次感受到美国人的直率与诚实。其实，这也是做人基本的素质呀！雯铭记在心。 比尔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如果不是开会和上课，就整天泡在实验室。吃饭也常常忘了，什么时候肚子唱空城计了，就到对面的小店随便吃点汉堡包。白天如此，晚上也常常是工作到深更半夜，雯经常收到比尔半夜发来的有关科研课题的Email，对他的敬业精神，雯很有感触：到底是他们的体制不同啊，他也是为他的老板做事呀！ 一周后，涛来到雯的实验室，比尔注视着她们的言谈举止，“他是你男朋友吗？” 等涛一走，比尔就问雯。“是啊！”雯一脸的阳光灿烂。涛一米八的个头，挺拔的身材，黑黝黝的脸庞，一个典型的北方小伙子。他是雯的师哥，如果不是因感冒发热延期，他原本是和雯一起来美的。他俩的相识还颇具戏剧性呢。 雯读的那个电子工程系，近二百个学生中，只有十几个女生，象雯这样的女孩当然就不乏追求者了，其中一些老师也跃跃欲试。雯记得妈妈再三的叮咛：大一大二时，以读书为主，对男生要多观察。对一些追求者她都婉言谢绝了。也是无巧不成书，一天，雯和班上的几个男生外出，涛和其中一个男孩是老乡，也就跟着一起去了。涛第一眼见到雯，不禁砰然心动：他觉得，眼前的雯就是他久久寻觅的伴侣（涛是他们生物系的才子，当年也是高分考进这所著名高校。他一直准备出国深造）。他们从同学那儿互通情报后，在俩人的心灵深处就有了点默契：他们的思想意识、兴趣爱好、人生哲学……都很有共同点。他们都是那种心地善良、作风务实、目标远大、学习灵活、知识面宽广，并不是把分数看得很重的人。雯也在心里渐渐喜欢上了涛。一天，涛抑制不住一颗砰砰乱跳年轻的心，鼓足勇气用颤抖的声音对雯说：“你做我的朋友好吗？”雯看着涛那急切期盼的眼神，就很温和地点点头：心有灵犀一点通呀！涛本科毕业后，并没有直接申请留学，他为雯等了整整一年。在美国几千所高校中，俩人又被美国的同一所学校录取，这样的事，也许是天意吧！ 一天上午，比尔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埋头备课，午后了，他忽然发觉自己饿了，准备去吃饭。就对雯说：“我去吃饭，一会就回来，你把这个题目算一下。”雯拿起题目一看，不难！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算好了。一会儿比尔回来了，看雯已算好，他很惊讶，看了雯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这么快，就算好了？为了不失礼貌，他还是很诚恳地说：“我再算一遍，不是不相信你，我要确保正确！”计算结果和雯一样，比尔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情不自禁地赞叹：“你的数学真好！” 提到雯的数学，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真得是有些天赋。 雯上小学二年级时，班上进行数学比赛，雯是第五名。老师宣布：“第一、二名参加市里的奥林匹克数学班，其余的同学自己找门路，都要争取进去啊！”雯回来，问妈妈怎么办？妈妈本来对这种应试教育就很有自己的看法，“顺其自然吧，如果学校让你去，就去；学校没名额，就算了。” 妈妈是个很有独立见解的人，她一向认为：小学生生理、心理都在发育阶段，学习负担已经过重，不能拔苗助长，不宜加压；能将学校的课程学好就足够了。因而从小到大，什么课外辅导班都不让雯参加。雯的快乐自由在独生子女中是不多见的，星期天，她做完了老师的作业，就尽情地玩啊：在院子里，她常常象假小子那样和一群小男孩围着足球混战一场；夏天，爸爸带着她，在清澈澄明的游泳池中自由自在地嬉戏；冬天，在家附近的溜冰场上与小伙伴无忧无虑地追逐着……玩得好开心！ 第二天，老师问：“找到门路，能进去的同学举手。”哗啦哗啦，一大半的小孩举了手。老师一看，雯竟没举手，“你还是班上的数学尖子，怎不去？有没有找到门路？”雯坦然自若地说：“我家没有门路！”老师虽很吃惊，但也无可奈何。后来也就一直没上过任何的奥林匹克班。 到了高三，很多同学用大量的时间，去做很难的数理化竞赛题。雯很务实，她明白高考是实实在在的，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来不得半点假的，她就一门心思扑在高考上。“妈。做这些竞赛题，真是浪费时间！”她常对妈抱怨。但每次竞赛，老师都让大家报名，作为团支部书记，她真是身不由己。那次高三的全国数学竞赛，她也不是看得很重，也许由于心情特别放松，做得比较顺手，获得了全国奥林匹克数学联赛一等奖。她连一天奥林匹克数学班也没上过，怎么解释呢？也许是天赋吧。 今天是星期六，林和他妻子要到超市买东西，他们都是一次将一周所需的食物买回来。林就对雯说：“你没车，我带你们一起去吧。”“好呀！”雯兴高采烈地说。马上把涛喊来，一起去，涛来了，雯显得特别开心。一路上，林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有趣的的购物经历： 美国的超市，经常进行各种促销活动。有一次，一家超市发出广告，凡星期日在这买东西，超过五美元者，就奉送五美元。我进去随便挑了几样东西，一算正好五美元零八分，好吉利的数！我特别高兴，超市的老美也不无幽默地说，“你的数学不错！”谈起这次经历，林简直有点眉飞色舞，好象在展示自己的杰作。有些超市还经常免费送东西，几美元、几十美元的物品不等。特别是感恩节，大多数超市都会在前一天，将所有免费送的东西登在报上，时间、地点、物品写得清清楚楚。很多留学生这一天就特别忙，根据事先排好的时间表，展开“穿梭外交”，马不停蹄地在各超市间往来。 在这些方面，林驾轻就熟，谈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雯心里很想笑，到底是上海人，就是精明！做什么都算计得那么精确。 雯和爸爸妈妈虽远隔重洋，但现代化的信息工具，使她们经常密切接触。雯除了经常打电话，还常发Email。到网上去看信，成了妈妈日常的必修课，妈妈一字一句看得可仔细呢，儿行千里，母牵挂啊！女儿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牵动着妈妈的心。今天妈妈又收到雯的Email：爸爸妈妈：你们好！ 我在这里已经很适应了，一切均好！ 最近我们考试了，美国考试与国内大学不同，一次只有四十五分钟，国内大多要两个小时，我很不适应，当时就有点慌，惟恐来不及做，有些地方涂涂改改了，但基本都做出来了。谁知，今天成绩出来了，我们研究生班上四十几个同学，平均分是79。5分，我是98。5分。全班第一。比尔兴奋得奔走相告，我得了第一名，他也觉得脸上很光彩似的！ 美国的学校都很注意保护个人的隐私，校方只会告诉你，每个人自己的分数和平均分，你就知道自己的位置了。这样就保护了差生。 不过，在美国要拿到一门课的学分比国内难。在国内时，我们经常不听课，自己看看书，到临考时，再突击复习一下就行了。在这儿不行。它要通过多次考试，多种类型的考试，包括动手能力，写综述等。要求学得比较扎实。 美国的师生关系很随和，比尔从加里福尼亚讲学回来了，课上可热闹了。美国学生开开玩笑地问：“老师，加里福尼亚，那可是好地方，有没有在那里找工作呀？”比尔也笑嘻嘻地说：“找工作，不容易哦！”上课时可随意提问，老师也随时回答。气氛很融洽。学生思维非常活跃。 美国网上购物，既方便又便宜。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佳能的数码照相机，要五百美元。最近打折，只花了三百五十美元。听说，国内要五、六千人民币呢。我拍了很多照片：校园的优美风景、我们的实验室、公寓旁的网球场……拍的很大，传在yahoo网站上，你可去看看。 还花了二十五美元。买了一台复印、打印、兼传真的打印机，也是在网站上买的。 比尔最近花１９万美元买了一幢小别墅。下周要请我们去他家开Party呢。详情下次再谈。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四） 看到女儿千里迢迢发来的Email，妈妈心潮翻滚，眼睛渐渐湿润了，面对着闪烁的荧屏，她的思绪飞得很远很远…… 她记得雯小时候，长得非常可爱，又天真烂漫，活脱脱一个小白雪公主。在自由宽松的家庭氛围中成长，她的精神也非常的自由，无拘无束，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别人家小孩的头脑中早被父母灌输了数学和语文，在雯的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记得第一天放学回来，雯象个欢快稚嫩的小鸟，激动地向妈妈絮絮叨叨地叙说着学校里的一切……也许是一张白纸能画最美丽的图画，在学校这片新天地里，雯对于学习，一直有着很浓厚的兴趣。老师戏言，雯是班上的“女秀才”。小学毕业那年，学校自己出考卷考试（全校有四十个重点中学的名额，一共是六个班级）。雯是全班第三，女生第一，进重点中学应该没问题。谁知，结果竟是那样的悬殊：有一个班录取了二十几个，另一个班录取了十几个，雯的班偏偏只录取了两个（究竟为什么，谁也搞不清）。雯就这样被重点中学拒之门外。当时一家人的心情非常压抑。既不忍心责备雯，一切安慰的话语又显得那么无力，三人常常相视无言。这残酷的事实，对雯稚嫩的心灵无疑是一次重创，让她过早地体会到人生道路的坎坷。 一天，雯含着泪痛苦地对妈妈说：“妈妈，学校里有很多小孩看不起我，他们进了重点中学，我没进，他们就不理我。”雯的哭诉，对妈妈无疑是雪上加霜，妈妈心里有多苦，雯哪里知道呀？但爸爸妈妈还得面对现实：一、花5000元择校费进重点中学；二、进普通中学。各有利弊。爸爸妈妈私下里商量：觉得不管怎样，要让雯去一个适宜发展，心情舒畅的地方。征询了雯的意见，结果雯横下一条心，进普通中学。她说：“如果我进了重点中学，他们肯定会笑我是花钱买进来的。” 最后决定，与其带着这样沉重的思想包袱，还不如顺其自然，就近上普通中学。那几天，雯沉默寡言，一直不出门，将自己关在家中，默默地承受着这个打击。但雯毕竟还是个自信的孩子，渐渐地，她理清了思路，妈妈从雯的眼中仿佛读到了：“走着瞧，三年后见分晓！”就这样，雯进了一所普通中学。 在这所普通中学的摸底考试中，雯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令老师刮目相看，并被委任为班长。班务工作，占去了不少学习时间，但并没有影响雯的学习，也许是挫折，使雯更坚强，更发奋。初中三年，雯始终名列前茅，在各种竞赛中总能取得优异的成绩。三年后，她被评为省三好学生，并以优异的成绩考进省重点中学。 回首往事妈妈感慨良多，想到雯在大洋彼岸又是那样地出色，妈妈为雯深深地感到自豪！ “叮呤呤”电话铃响成一串，比尔拿起话筒，“sorry, sorry ……”直听到比尔一连声地道歉。林有些神秘兮兮地轻声对雯说，“是比尔的女朋友打来的，她在芝加哥工作，比尔明年夏天要结婚了。他整天都泡在实验室，女朋友打电话来，家里也没人接。” “你这个上海人就是鬼精，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雯笑着说， 林嘻着嘴笑，“你爸爸，不也是上海人吗？！” “是呀，他也很精明。” 比尔接到这样的电话，只有抱歉！ 今天是周末，比尔热情地邀请实验室的六、七个小伙子和雯，到他家开party（那个印度小伙子没来，他已经和这个群体格格不入了。林说，明年比尔可能不要他了）。这是一幢红色的二层小楼，还有地下室（在美国的中产阶级中，这样的二层楼，风格各异的小别墅比比皆是）。屋子里东西堆得乱七八糟，院子里也长满了草。比尔真是太忙了，连家都顾不上。 比尔拿出了蛋糕、比萨饼、水果色拉……笑嘻嘻地说，吃啊。大家就有说有笑地吃起来。雯虽然不是很喜欢西餐，但偶尔吃一点，也觉得很好。吃完，比尔拿出大投影，让大家看电影…… 雯知道爸爸妈妈希望了解她在美国的一切，有点什么新鲜的事，就打电话告诉她们，“爸爸妈妈，今天去比尔家了，他家里很乱。我发现得美国人生活得很不容易，竞争压力太大了。就说比尔吧，已经是副教授了，但也只签了三年的合同。合同到期就要续签，如签不到就要失业。签到了，才能继续下去，一直到升为教授，基本上才能稳定，最快也得七、八年，这些年，他一点也不能松懈！” “那要什么条件呢？” “他们不是论资排辈，是要看你的科研成果，带了多少博士生和上课的质量。” “所以，比尔每天看到我，第一句话就问，科研进展怎样？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上课、备课都非常认真，真是一丝不苟。” “学生对导师要不要送礼？说好话，讨好他……”妈妈对这种不正之风深恶痛绝，很想了解美国是怎样做的？ “你的工资是他发的，就那么一千多美元，你能送多少给他？！说好话有什么用？主要是看做实事。我们每周都开会，讨论科研，每个人汇报自己的进展。如果失败了，也要自己分析并找出失败的原因，再继续做，美国人看不起失败者。美国人大多很敬业，与生存压力有关。”妈妈想，怪不得很多人到美国后，就变得很务实了，不再搞什么花架子。原来是这样！ 星期日，雯和涛幸福地手牵着手，相依着走出学生公寓。金秋十月，阳光明媚，雯抬头仰望天空，“涛，你看，天多么蓝！”“是啊！美国的环境保护做得多好！”天湛蓝湛蓝的，洁白的云朵随风飘浮着。“在中国的西藏，才能看到这样美丽的天空啊！”涛不禁感叹。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躺在绿茵茵的草地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些举家外出游玩的美国老师，带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孩子，走过校园。“你看，他们很好玩。”雯好奇地说，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涛也看到了：每个小孩身上都背着包，大孩子背大包，小孩子背小书包，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东西。“美国人很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意识。从小让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涛十分感慨地说。雯不由地想到妈妈，她对妈妈充满感激，“我妈妈从小对我也是这样的。”雯拉着涛坐在草地上，往事仿佛就浮现在眼前…… “我上小学的时候，也象别的孩子一样，妈妈天天用自行车接送我，妈妈上班的地方离我的学校仅百步之遥。一天，在校门口，妈妈偶然地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得知她是来接已上四年级的女儿。妈妈就很诧异：‘这么大，还要接送吗？’这件事引起了她的思考，她认为如果从小连简单的事都不放手的话，将来复杂的事怎么办呢？回来后，妈妈和爸爸商量，决定让我单独步行上学。” “你爸爸妈妈真不简单！” “我当时还小，也不懂什么，就觉得很好玩。就这样，我每天就象那些美国小孩一样，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走在小河边，走在柳树下。每趟要走半个小时，走多了也就习惯了。但妈妈总是不放心，我每天回来，她都要仔细地盘问我。你不知道，后来在冬季的长跑中，我常常轻轻松松地遥遥领先，其他同学跑得气喘嘘嘘，连男孩都被我甩在后面。渐渐地，我喜欢上了体育运动，后来在中长跑项目上，我总能拿到名次。胆子也变大了。” “我知道，在大学里，你还参加了女足呢。”涛不无幽默地调侃，涛的网球、游泳、赛跑也很棒。体育是他们共同的爱好。 “一天，我路过教室，听到两个男生在议论：‘看，这是我们系的才女。’‘哦！’‘足球、蓝球、乒乓球……样样比赛都有她。’‘哦，是这样的‘才女’。”听了这个笑话，涛忍俊不禁，简直要笑弯了腰。 “走，到那边去看看车。”涛指着公寓前的广场说，就牵着雯柔软的小手，慢慢走去。林迎面走来，嘻皮笑脸地说，“哦！俩人好潇洒！好浪漫！” “我们想早点买车，老是要你送我们到超市，不好意思呀！”涛笑着对林说。 “对了，那边刚停了一辆宝马，据说开了三、四年，要一万美元。” “哦！不贵呀！”雯有些天真。 “是不贵啊，开起来也很舒服，一点也不颠。但如果以后换零件，就很贵了。”林到底精明，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你们要买车，明天我带你们去。美国人喜新厌旧，二手车市场大得很。最好买开了三、四年的中档丰田车，日本车性能好，不容易出毛病，节省维修费；价格也便宜，大多只要六、七千美元，很实惠的。”林为人特别热情，说起这些涛涛不绝，简直如数家珍。“好！明天我们一起去。”雯高高兴兴地说。 这些天，比尔常开邮箱，他几乎每天都要收到十几份申请表。雯知道：十一月了，国内的一些著名高校，又开始了新一轮申报留学的高潮。一份份精心包装过的申报表，通过互联网纷纷飞向大洋彼岸，飞向美国各高校教授的邮箱。比尔一边看邮箱一边自言自语：中国大学教授的推荐，把学生都写得非常好，我又不认识他们，怎能让人相信呢？！自荐更是吹得天花乱坠，更让人无法相信。 “那你怎么办呢？” 雯对国内的情况了如指掌，真为比尔犯愁。 “我只能根据中国学校的排名，和在年级中的排名来看。”他说。雯想，比尔倒也挺精明！ “那还要看托福成绩，GRE福成绩呀？”雯想知道，比尔对两项成绩的要求。 “至于托福成绩，GRE福成绩，也不需太高。GRE只需二千分以上；托福只需六百分以上就行了。”比尔是很务实的人，他知道达到这样的成绩，就能正常进行语言交流了。 雯在电脑中看到一些女孩子的玉照，真得很美！“哦，还有不少女孩子的照片呀？” 雯明知故问。这些，对雯并不陌生，在国内将自己的玉照贴在申请表上是常事，但雯并不喜欢这样做。 比尔笑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又不要看长相如何？” 他真是一个是很敬业的人！雯很是佩服。 说完，比尔又埋头做实验。这些天，比尔有些烦躁：做实验一直不顺利，过几天，就要去见院长，见了院长怎么交代呢？比尔一头的心思。他曾对雯说过：实验失败是允许的，但你必须说出个原因来。究竟为什么失败？比尔苦苦地思考，苦苦地摸索：经常一个人泡在实验室里，常常熬到半夜才回家。女朋友打电话，家里没人接，只还打到实验室来，又被责怪一顿。 一天早上，雯刚走进实验室，比尔就迫不及待地说：“好了，终于找到了失败的原因！”多天来的阴影终于从比尔脸上消失了。雯再一次感受到美国生存的不容易。 打开电脑，妈妈又收到了雯的Email:爸爸妈妈：你们好！ 我们的车已买好了，是一辆中档丰田车，开了不到四年，还有天窗。花了七千四百美元，是很漂亮的米黄色。虽是二手车，看上去就象新的。在美国，没有车简直寸步难行，因为很多大型超市，都建在离城市几十公里的旷野中，那里地价便宜，减低了超市的成本，所以东西特别便宜：如果不买名牌，三、五美元，能买不错的衬衫；二十几美元能买很好的皮鞋。二美元一斤很大的章扁鱼。 美国人的房租是每月开支的大头，约占30％，伙食只占15%左右。我每个月一千多美元奖学金，除了交房租二百五十美元，吃饭二百多美元，剩下来的，还可以添置一些其他的东西。你们不必担心！ 今天下午比尔开的那门本科生的课，要进行小组讨论（这些学生都是大四的美国人，快要毕业了），比尔把他们分成四组，他自己带两组，另一博士后带一组，我带一组。我想，讨论课有什么难的，大家随便说说就是了。谁知道，那些美国学生可认真了，什么问题都问，还联系到日常生活中的事物，联想非常丰富，思维活跃得很那！看来一个人只要感兴趣，确实能学得好，兴趣太重要了！ 祝爸爸妈妈好！ 日月如梭，转眼间，天冷了。外面，西北风劲吹，气温骤降，冬天到了。院子里挺拔的银杏树上，一片片金黄金黄的树叶被风吹得飘散了一地。妈妈不由地思念起远方的女儿……给女儿写封信吧，妈妈这样写道：小雯：你好！ 最近好吗？ 那边有没有下雪了啊？我们这里寒潮步步紧逼，街上已有人穿羽绒服了。你自己要注意保暖，不能受凉，妈妈不在身边，什么事自己要考虑周全！ 妈妈一直对你说，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要靠自己的实力，千万不要依赖任何人。妈妈始终相信“有实力就有魅力”。妈妈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 你要尽量搞好与科室里人的关系，要知道，即使一个人的学历再高，若不能与同事和睦相处，没有和谐的人际关系，没有合作精神……要想干一番事业，那是很困难的。 美国是个竞争非常激烈的国家，没有真才实学，是难以立足的。妈妈相信你，一定会学得很好！ 小雯，我的女儿，妈妈多么想飘洋过海来看你，又曾多少次在梦中见到你，妈妈在遥远的祖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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