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行政中心 陈翼 编辑:内刊主编辑 陈冀 潮湿! 我感觉到温暖,我感觉到风,我感觉到那种过滤着阳光的潮湿——是的,春天来了。 我奔波,在人群中,在车流里,在楼宇间,而无论怎样的前行或者后退,都甩不掉那种潮湿的感觉:这样的湿润适合发芽,这样的日子适合开花,当然,也适合发霉——我感觉到我骨头里面在生长着青苔。 在这样的奔波中,我忘记了我的脚印曾经留在了什么地方,我也模糊了究竟有多少人和我擦肩而过,我甚至都混乱着日期——在礼拜天的清晨,我常常急急忙忙地刷牙准备上班然后又清醒过来,回过头去睡觉——然而,我清晰地知道,我不会记错这个季节:在一个面目全非、只能穿衬衫的冬天后,春天来了! 感觉到春天,是因为我的混乱,是因为这种刻入我骨髓的潮湿! 那江南村庄,在这样的季节,该是一幅浓淡相宜、团团化开去的水墨:牛毛细雨朦胧着原野蓑衣、草屋翠柳、半山人家,当然,这斜风细雨中,或者还有那一缕红衣支伞,踯躅而过……模糊,就留下了遐想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或者就让平时所幻求的填满,于是一切皆美好。很久前,我也以最期盼的眼神,去看这不甚清晰的春景,也渴望着那被雨雾笼罩的人和物都浪漫如诗人眼中所见,想那田野中的蓑衣农夫必然富足,想那破落草屋必然温馨,也想那女子定姣颜妩媚…… 然而一切的喜怒哀乐也都在发生,美人丑女自然存在,我不过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样朦胧的一派田园风光美好而已。 因为朦胧,所以遐想,所以掩盖,所以假象——我渴望清晰! 这个潮湿的春天,带来这个迷糊了眼睛和思想的烟雨蒙蒙,带来这个不清晰。 我觉得我在发霉! 整个世界都受潮了,我如同套上了一件衣服,干的吗?它是湿的!湿的吗?它好像是干的!没有了界限,因为它受潮了——粘粘糊糊,日日都贴在我身上,是种折磨,并且,它似乎还想以一种阴暗的手段,在没有阳光的角落,开出那没有刚性的蘑菇。 我渴望那夏日骄阳或者怒雨狂风、电闪雷鸣,因为它们的恣情快意;我渴望秋天,因为它通透的干爽;我也渴望着北国的冬天,下一场淋漓畅快的大雪——只有这个潮湿朦胧的春天,不晴不阴、没有界限、失去正负,让我有种无法排遣的郁闷,弥漫周身。 这样的春,乡村如此,城市如此,已然没有逃离的方向,那就必须在这个发霉的潮湿空间里,自己拨开眼前的迷雾,给自己一个清晰。 几乎所有人都赞美春天,因为它孕育希望——那我应该发芽还是开花?抑或发霉? 希望?或许是我自己模糊了自己,世界依然是清晰的。 春天过去,夏天就来,然后就是秋天…… ——在夏天来临前,我是否已经做好迎接的准备? ——夏天——夏天——夏天! 我渴望着下一个酣畅欢快的季节,于是呼唤,而我突然发现,我的眼光似乎看得太近了:我盯着这潮湿的日子,为什么看不到这后面的阳光灿烂? 或者,我继续混乱,或者,我开始受潮,或者我开始发霉,或者,我以另外的方式在这潮湿的朦胧中往前……我该以最好的姿势来迎接夏天的第一场雨或第一缕阳光刺透皮肤的痛快!所以,我不能混乱、受潮或者发霉! 看到未来,于是一切都清晰起来。 网络编辑:管理员 |